晚晴面对俄罗斯如何虎口拔牙?

1878年,满清贵族崇厚在圣彼得堡与俄国人签订《里瓦几亚条约》,擅自将伊犁割予俄方。在崇厚眼中,伊犁不过是西北边陲的毫厘之地,况且此刻的晚清已经风雨飘摇,这种在领土上让步的行为于当时而言并不稀奇。 当志得意满的崇厚返回并憧憬朝廷会给予自己什么样的嘉奖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崇厚卖国,判决斩监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崇厚始料不及,显然朝廷在这件事上动了真格,拿回伊犁成为大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的目标。 清朝人签了字不认账的事很快传回圣彼得堡,北极熊被彻底激怒。在他们的概念里,不管土地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蒙来的,只要写入条约,就从法律上确认了归属,自然不能抵赖。听闻清朝要出尔反尔,俄国决心以武力捍卫“国际公约”,在将自己的心意通过驻俄公使传达给大清之后,俄国人相信对方很快就会屈服并认同现状。长久以来大清屡战屡败,在欧洲人面前俨然已经丧失了斗志,此时面对俄人的武力威胁,战和两派又一次打起了嘴仗。 主和派认为伊犁事小,贸然开战可能损失更大;主战派则力主斩杀崇厚,跟俄国人决一死战。深居宫中的慈禧太后心里没底,确切地说她对伊犁的位置都弄不清楚,如果主和的话害怕俄国得陇望蜀,如果主战的话又没有必胜的把握,首鼠两端之下朝廷把目光投向了身在新疆的左宗棠。不可否认,此时的左宗棠绝对是晚清极少数具备国际视野的肱股栋梁之一。获悉朝廷的心病之后,左帅立即奏疏一封陈明利害:俄罗斯貌似强大,实则刚刚从俄土战争当中抽身,财政空虚、军队疲惫,根本无力同大清再打一场全面战争。 图-伊犁河下游 在对时局的判断上,左宗棠认为俄国十有八九是在虚张声势,要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就不能只着眼于新疆一地,相反要在清俄之间数千公里的边界线上做足功夫。在这种方略的指引下,朝廷开始在东北、正北和西北三地同时调兵,各种迹象汇集到一起,俄国开始明白中方的态度:大清不惹事也不怕事!与此同时,为了给俄国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避免最后一刻的擦枪走火,清朝在进行军事动员的同时向圣彼得堡派出了另一名谈判特使——曾纪泽。 图-伊犁河大桥 作为曾国藩最得意的儿子,曾纪泽同样是清末不可多得的外交天才之一。当操着一口流利外语的曾纪泽抵达彼得堡之后,俄国首先给这位来自清朝的正部级特使一个下马威:你不是来谈判吗?我们避而不谈,晾着你!可惜曾纪泽不是崇厚,你不见我是吧?我去找各国公使谈!结果此后半个月,曾纪泽天天往各国驻俄大使馆跑,一遍又一遍地陈述俄国人的贪婪无耻以及清朝在伊犁问题上的底线。你别说,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几个回合下来轮到俄国人坐不住了,于是东道主开始安排约见曾纪泽。 一开始,俄国坚持“国际公约”,既然大清已经签字画押,就断无悔改一理,否则就是对现代文明的践踏,是一种野蛮的行径。此刻是俄国人主动约谈曾纪泽,主动权掌握在中方手中,曾纪泽大概意思是:好,你要谈“文明”,爷就陪你谈文明,先前你们是怎样威逼利诱崇厚的?崇厚在胁迫之下签约的法理依据在哪里?现在还有脸跟我谈“文明”?笑话!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俄国人彻底蒙了,古老愚昧的大清居然还有这号厉害的人物,既然谈不拢咱们就战场上见吧!曾纪泽接过话来:一言为定,一定要在战场上不见不散,爷陪你们打到底! 谈判不欢而散,当晚俄方召开高层会议,陆军部长主张动武,但财政部长表示没钱,没钱就打不了仗。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情报从清朝传来,大清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左宗棠负责全线指挥,怎么办?只有把曾纪泽叫来再谈谈!于是1881年清俄签订《中俄改订条约》,伊犁重归中国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