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打到一辆卡宴:疫情推动下的网约车暗战3.0

网约车,开起来容易,挣钱难。
端午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临近下班时,李濛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拦在了北京CBD附近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 以往她去最近的地铁站需要走路8分钟,但雨下的太大,她打开滴滴开始叫车。心存侥幸叫出租车,果然一直没有人接单。叫快车,显示排队第90位。叫优享,依旧是无结果。 焦急中,她想起了朋友推荐过的高德打车。她打开高德,打车选项里可以同时呼叫包括出租车、快车在内的5种以上车型,她全都勾选了,价格差别在30元以内,可以承受。等了2分钟后,显示6公里以外一位司机接单了,离她还有17分钟。看了看大雨,她决定等这辆车。 但手机上的司机位置一直在原点未更新,打了两通电话、最终上车后,她戴着口罩也闻到了一股平时网约车里不常有的浓重的烟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司机一边跟她解释来的路上雨大堵车,加上导航不知为何不实时显示位置了,一边请她理解,他也是疫情后小企业生意不好,不得不出来跑跑网约车。 也是一个迫不得已跑车的,李濛眉头放松了一些。同事不久前刚买了一辆新能源车,说车友群里最近好多开始跑网约车的,都是干小企业、小商户的,受影响太大,又都是有老有小有贷款的,耽搁不起。群里有个车主说,跑了半个月碰到了各种各样的乘客,跑出了一肚子故事简直想写本书。 “京牌京车,但人的户口不是北京的,被抓了肯定挨罚的。”司机一边没话找话地聊天,一边也透露出对自己这个临时挣钱工作的担心,“想符合规定的条件太难了,我们生意做不下去,总不能干等着对吧,房贷车贷也等不起啊。我另一个哥们,开卡宴的,干中介,这不也没生意了也跑车呢,昨天接单把一个女乘客都惊着了。” 倒是和很多北京的哥有个一样的特征:嘴贫。 李濛下车时,关联的支付宝自动扣了车费,也照例有乘客评价的选项,她勾选了“态度好”。车里异味、对路不熟,她都容忍了,比起和她同一个上车地点的89个等着滴滴快车的人,她已经在大雨里安全到家了。 网约车的明争暗战,早于疫情前 生意受阻,跑车吧,这是不少人在应急情况下能想到的最快的挣钱(转型)方式。 这背后反应的是城市尤其是大中型城市打车市场的刚需:虽然历经了不止一次大整顿,但从2014年爆炸式发展以来,中国网约车市场已从最初的3000万用户、50亿美元,到2017年的2亿1700万用户、300亿美元。到2018年国内移动出行交易规模已达到3113亿元(易观咨询),专快车就占据了71.48%达2225亿元。按照每年19%的速度稳步增长,到2022年将形成2600万辆的规模。 但2020年初一场疫情突如其来,市场需求缩减,而想投身这一行的车和司机却多了起来。 很多用户私下推荐的高德打车,其实从2014年并入阿里后就开始了网约车这一业务板块的推进,尽管并没有像滴滴一样在很多平台上高调打广告,其网约车也在不声不响中步入了快速道。 2018年高德地图日活跃用户数量突破1亿大关,成为首个DAU过亿的地图软件,这也为其增加商户介绍和点评、网约车等业务实现流量变现,提供了规模化的流量基础。2019年底媒体统计高德打车平台日单量已达70万单,成为仅次于滴滴的第二大网约车平台。 经过了扎堆、规范、竞争的几年,市场上主流的打车平台以滴滴出行、美团打车、嘀嗒出行、曹操专车、神州专车、首汽约车、易到用车等为主。各家平台也接入了不少网约车品牌(包括地方性的)。 2017年高德上线了易行平台,接入滴滴、神州、首汽等主流网约车平台后,2019年由接入了享道出行、T3出行、峡客行、及时用车等近40家地方性新兴网约车平台。目前至少在北京,就可以同时呼叫包括滴滴在内的5种以上车辆。 而滴滴平台一直以出租车、滴滴快车、优享、礼橙专车等品牌为主,也有“秒走打车”(成都)、“如祺出行”(广州)、“东风出行”(武汉)等地方平台。据悉还有其他主机厂旗下的网约车品牌在扩充之列。 从2019年起,尤其在北京等城市,高德打车被用户私下推荐的频率高了起来,一方面是滴滴打车的用户体验越来越性价比趋低(价高、车少),另一方面是高德打车同时呼叫的车型可选择5种甚至更多,在动不动就排队几十人的滴滴快车下,几乎不用等待太长时间。 因为高德一开始想做的就是网约车聚合平台。 此前滴滴、美团或者神州专车,都通过自己的APP完成接单任务,如果按照电商平台去对应,那有点像京东的自营店。但高德一开始就招揽了不同的网约车品牌到自己的平台下运营,甚至包括滴滴快车,一心只做平台。 推广初期,高德还启动了各种打折、满减、领券等优惠活动,一段时间内降低了用户出行成本。 按照高德的规划,其更大的目的是在于出行领域的大数据分析。作为阿里旗下一员,日活跃1亿用户的高德通过用户出行、活动范围来搜集的用户出行数据,可为阿里织起一张更大的数据网。 而且,绑定支付宝进行授权支付,也是让支付宝抢夺更多移动支付场景的一举。 但另一方面,各类网约车品牌被高德迅速纳入旗下,程序的合规程度和车辆、司机整体素质则难以保证在统一水平,曾有用户在黑猫平台投诉过在高德上打车,15元车费被司机以微信支付要了120元。也有乘客向媒体反映,通过高德叫车在滴滴平台上打车,上路后发现司机故意绕路,多收取1/3车费,乘客反馈给滴滴,滴滴查明后把钱退回高德,而高德却告知乘客耐心等待,乘客耐心了两个月,仍然没有得到退款。 一边是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市场规范整治,一边是几大网约车平台的迅速扩张。 根据恒大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独角兽报告:2019》,汽车交通行业的著名头部独角兽滴滴估值为450亿美元,较2018年的600亿美元估值下降了150亿美元。滴滴CEO也表示6年累计亏损了390亿元。 但持续烧钱的意图背后,仍然是国内移动出行巨大的市场刚需,集成了多个服务的平台一方面是网约车重要的流量入口,也是各类新服务的契机入口。 而且从高德和滴滴在APP界面上呈现出的已有服务项目,也可侧面看出两家约车平台的服务,已经不仅仅是出行。 而2020年,网约车的竞争,开始上升到了“叫一辆自动驾驶车来”的层面。 无人驾驶:先凭噱头抢夺一个高位 6月27日,借央视平台,滴滴出行高调向公众宣传了其“自动驾驶”的新服务,并开始在上海接受公众体验报名。 看上去,被媒体宣传多年的无人驾驶,马上可以成为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了。 但央视记者在一轮体验下来也复盘了目前滴滴自动驾驶服务的多个问题,例如行驶范围尚局限在上海嘉定特定区域、启动时间长、遇到路面情况还需车辆向系统请示应变措施、左转等场景比较力不从心等。 似乎与消费者的期望有较大出入,但按照业内人的评价,这样的水平也已经与百度等在自动驾驶上推进得比较快的企业一样,是国内最好的水平了。 据滴滴称,此次在上海投入的是L4级别的智能驾驶无人车,但业内人士表示,国内自动驾驶达到L4水平尚有难度,更像是培养用户认知的一次科普广告。 基于网络条件的不断成熟,Robotaxi自动驾驶在2020年成为汽车领域的新竞争点。 几天前的6月23日,高德也和自动驾驶公司文远知行在广州上线了Robotaxi 运营服务,广州乘客通过WeRide Go App或者高德打车,呼叫使用文远知行Robotaxi,流程与一般网约车无异,首月免费乘坐。 今年4月,百度Apollo也在长沙开启了Robotaxi打车服务,通过百度APP “Dutaxi”小程序可免费试乘。 据悉,吉利汽车旗下的曹操出行也将在今年下半年测试无人驾驶网约车服务。 之所以滴滴宣传的L4级别自动驾驶被业界人士认为是“虚报”,是因为车辆实现自动驾驶除了车本身,更少不了一个高可靠低时延的车联网作为车与网络之间信息实时交互的网络平台。 而在国内,以C-V2X技术为主的这样一个网络还处于研发和试验阶段。2018年9月,国内首个面向商用的C-V2X车联网应用落地厦门。福建、浙江和广东也都对这一车联网的研发和试验给出大力支持。 国内陆续几家企业获得了5905-5925MHz频段车联网(智能网联汽车)试验频率使用许可,在上述几个省的部分路段开始了自动驾驶的测试。 今年4月下旬,工信部、公安部、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印发了《国家车联网产业标准体系建设指南(车辆智能管理)》,提出到2025 年,形成能够支撑车联网环境下车辆智能管理的标准体系,制修订道路交通运行管理、车路协同管控与服务等业务领域重点标准60 项以上。 结合新品研发周期及上市时间,产业界预计,2022 年是一个关键时间点,在这之前,示范区、先导区的试点示范工作将持续展开。 尽管滴滴、百度和高德的自动驾驶约车服务被媒体评为噱头首秀,但也显示了几大互联网巨头意欲出行平台上,紧抓自动驾驶这一市场机遇,借5G风口起飞的意图。 如果网络有了,用户需求有了,那么汽车的改造和各类服务平台的角逐也将很快陷入红海。 所以当下条件尚未成熟的自动驾驶约车,更像是竞争者们摩拳擦掌的未雨绸缪。